第12章 芙蓉-《九阙灯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人还未走远,旁侧花荫深处便急急走出几位少女。

    为首的杜棠溪性子最是温厚,上前拉过令仪的手轻拍两下,柔声宽慰:“好妹妹,莫要与她一般见识。她是方才听你们那堂姊妹谢令瑾嘀咕,说谢尚书有意将令德许给成王殿下,这才酸意上头,故意来寻衅罢了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郑芸卿声音更低:“这位李小娘子,因着她爹爹掌着禁军的缘故,一向自诩高门贵女,眼高于顶。京中但凡有哪家姑娘的风头盖过她,或是姻缘瞧着比她更好,她总要寻些不痛快。今日这出,怕是积怨已久了。”

    周乐知则是个直性子,闻言柳眉倒竖:“姐妹们若是不解气,回头便让我阿爷参她爹一本。禁军统领怎么了?纵女跋扈,也该有个限度。”

    谢令德闻言失笑:“我看你跋扈起来,也不遑多让的。”

    众姐妹皆忍俊不禁,掩口轻笑,方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,霎时消弭于无形。

    谢令仪心中却是一动,目光追随着李琼愤愤不平的背影,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:

    性情急躁,妒心又重,其父手握禁军兵权,或许,真的大可利用一番呢。

    -----------------

    不远处,临水的二层阁楼上,湘帘半卷。

    崇宁公主兰望舒凭栏而立,已将方才那一幕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“皎皎这性子,瞧着比从前是稳重含蓄了些,倒也没落下风。”兰望舒含笑,对身侧的侍女翊姝道。

    “依妾身看,谢小娘子这性子也没变。”翊姝正执着一支上好的紫毫,在端溪老坑砚中徐徐蘸饱了墨,闻言抿唇一笑,

    “方才那番话,明着是自辨,暗里句句都在戳人心肺。末了还抬出殿下您来压阵,是一点亏不肯吃,半句软话不愿说的。”

    她将笔恭敬递上,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,“眼瞧那眼珠轻轻一转,保不齐心里又转着什么旁人猜不透的主意,只是如今更懂得藏了。”

    “虽是没落下风,这腰还是要撑的,免得她日后又与我闹,说我旁观她受气。”崇宁公主笑着接过笔,走到紫檀书桌前挽起衣袖,露出一截皓腕,略一凝神,便挥毫泼墨。

    笔走龙蛇间,一行行诗句落于澄心堂特制的雪浪笺上。不过片刻,一首七律已成,墨迹酣畅淋漓,犹带余润。

    翊姝双手接过诗笺,小心吹干墨迹,方走到阁楼窗边,对着楼下满园宾客朗声道:

    “殿下偶得俚句,聊记今日清景,敬请诸位才子淑女,雅韵同酬,以成雅集。”

    语罢,她清了清嗓子,清越的声音在秋夜中传开:

    “

    三醉芙蓉异众芳,清姿岂必藉春光。

    冰绡夜剪千重雪,玉魄秋涵一镜霜。

    自抱寒馨天未识,何须俗眼论行藏。

    人间信有真风骨,不在朱门锦绣乡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