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寡妇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糖纸,像捏着一张通往富贵窝的门票,脚底下生风,一路小跑到了王家大门口。 她没急着敲门,先是贴着门缝往里瞅了瞅。 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只麻雀在啄食地上的谷壳。 赵寡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,清了清嗓子,这才扯着嗓门喊:“桂花婶子!在家没?我有天大的事儿跟你说!” 张桂花正坐在堂屋里纳鞋底,心里还盘算着苏婉那肚子到底咋回事。 听见赵寡妇这破锣嗓子,她不耐烦地把针往头发上蹭了蹭:“嚎丧呢?门没锁,进来!” 赵寡妇推门进来,一脸的神神秘秘,还特意回身把大门给掩上了。 “婶子,你还有心思纳鞋底呢?” 赵寡妇一屁股坐在炕沿上,那双吊梢眼滴溜溜乱转,压低了声音:“你家后院都要起火了!” 张桂花手里的动作一顿,三角眼一翻:“有屁快放,别跟俺这卖关子。” 赵寡妇嘿嘿一笑,从兜里掏出那张花花绿绿的糖纸,往张桂花面前一拍。 “婶子,你瞅瞅这是啥?” 张桂花眯着眼,把那糖纸拿起来看了看。 上面画着个大白兔,还印着洋码子。 “不就是张糖纸吗?咋了,你想吃糖了?” “哎哟我的婶子诶!你咋就不开窍呢!” 赵寡妇急得直拍大腿,唾沫星子横飞:“这是大白兔奶糖!供销社里卖好几块钱一斤呢!一般人家谁舍得买这个吃?” “我刚才亲眼看见,你家苏婉从后山那个老槐树洞里掏出来的!除了这糖纸,还有一大罐子奶粉呢!” “奶粉?!” 张桂花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 奶粉那是啥金贵东西?那是给城里干部家孩子喝的! 苏婉那个小贱人,平时连口稠粥都喝不上,哪来的钱买奶粉? “千真万确!我看得真真的!” 赵寡妇凑到张桂花耳边,语气阴毒:“婶子,你想想,苏婉最近是不是胖了?脸蛋是不是红润了?那都是拿好东西喂出来的!” “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媳妇,哪来的钱?还不是外头的野男人给的!” 这一句话,直接戳中了张桂花的肺管子。 她想起苏婉最近那副水灵样,再想想家里莫名其妙丢的鸡、跑的猪。 合着是拿自家的东西去贴补野男人,然后野男人再给她买糖吃? “这个不要脸的骚货!” 张桂花气得浑身哆嗦,一把将那张糖纸攥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。 “俺就说她最近咋不对劲,原来是偷人偷到家门口来了!俺非扒了她的皮不可!” 说着,张桂花就要下炕去抓人。 赵寡妇赶紧拉住她:“婶子!你这就去,那是打草惊蛇!” “那你说咋办?”张桂花气喘吁吁地问。 赵寡妇眼珠子一转,脸上露出一抹坏笑。 “捉贼要拿赃,捉奸要拿双。咱们得把那个野男人堵在屋里,让他们百口莫辩!” “咱们这样……” 赵寡妇附在张桂花耳边,嘀嘀咕咕了一阵。 张桂花听着听着,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,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意。 “行!就这么办!今晚要是抓住了,俺非把这对狗男女沉了塘不可!” …… 傍晚时分,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雪。 王大军一瘸一拐地从外面回来,脸色不好看。 张桂花一边收拾包袱,一边冲着正在灶房忙活的苏婉喊道:“苏婉啊,俺大姨那个老毛病又犯了,捎信让俺和大军过去看看。” “今晚俺们就不回来了,你在家把门锁好,别到处乱跑。” 苏婉正在切咸菜,闻言手里的刀顿了一下。 她转过身,看着张桂花那张虽然极力掩饰、却依然透着股兴奋劲儿的脸,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