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骁的手指悬在触摸屏上方,冷光映出他眉骨上那道旧疤的阴影。屏幕上的确认框纹丝不动,两个选项安静地浮在那里,像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判决。 他没有按下去。 沈昭已经走到主控台旁,银簪的尖端抵在投影按钮的边缘。她的手很稳,但左臂包扎处渗出的血正顺着袖口滑到手腕,一滴一滴落在金属面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、嗒”声。 “用徽章试试。”她说。 陈骁低头看向掌心那截断裂的扣针。它原本属于师父的旧警徽,三年前他从汽修厂的废料堆里把它翻出来时,锈得几乎看不出原形。他咬紧牙,将它插进主控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接口——那位置,和市政档案馆终端内部的构造一模一样。 接口咬合的瞬间,整间密室的灯光忽明忽灭。 投影按钮亮了起来。 沈昭手腕轻轻一转,银簪挑动开关,随即迅速收回。金属导体接触的时间极短,不到半秒,压力传感器没来得及触发警报。 头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。 一道蓝光从天花板中央投下,扭曲了几下后,凝聚成清晰的影像。 画面是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,墙上挂着环保集团的锦旗。周慕云坐在红木办公桌后,对面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正低头递上一份文件。镜头拉近,那人的侧脸清晰可见——左手六指自然地收拢在袖口里。 是黑三。 但此刻他没有戴面具,声音也没有经过处理。他就是那个秘书,一直站在权力阴影里的那个人。 影像切换。一间会议室内,几名官员围坐在圆桌旁,有人举着酒杯,笑声隐约可闻。投影的角落弹出时间戳:三年前,沉船事故发生前四小时。 文件被翻开,一页水文评估报告呈现在众人面前。笔迹鉴定的标记自动浮现——与沈昭母亲当年提交的原始数据存在七处关键改动。 她的呼吸骤然停住。 画面再变。码头的夜色中,一艘客轮缓缓离岸。无线电频道里传出断断续续的语音:“……水流异常,请求返航……”回应的是一个冰冷的指令:“继续前行,调度中心已批准。” 下一帧,爆炸的火光撕裂了江面。 沈昭猛地转身,银簪已经抵上了秘书的咽喉。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侧,原本遮脸的防毒面具裂开了一道缝,像是被内部的气压冲开。露出的脸苍白而熟悉——陈骁在三年前的河道工程协调会上见过这张脸,当时他正为周慕云撑着伞,低头记录讲话要点。 “你改了数据。”沈昭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那天晚上,我母亲在船上。” 秘书没有动,也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掠过她手中的银簪,落在她的耳后——那里空了,祖传的验尸工具已经被抽了出来。 “你们不该来。”他终于开口,嗓音干涩,“这不是你们能承受的真相。” 三百个香槟瓶静默地矗立着。忽然,最靠近门边的一排瓶底开始渗出蓝色的雾气,缓慢地扩散开来。空气里多了一股刺鼻的气味,像是消毒水混着铁锈。 陈骁盯着主控台屏幕,系统正在后台运行分析: 【检测到铊化合物挥发浓度上升,毒性累积效应预计三十分钟内致昏迷】 他抓起一瓶编号AA-159的香槟空瓶,用力砸向地面。玻璃碎裂,残留的液体腐蚀出一片焦黑的痕迹。 “清洗剂。”他说,“你换掉了真品。” 秘书的嘴角微微扬起:“证据?不过是死物。真正重要的是谁掌握了解释权。” 沈昭的银簪往前送了半寸,血顺着秘书的脖颈流下,在白衬衫上晕开一片暗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