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旁支三叔公将茶杯重重一放:“戏子生的女儿,果然也只会用下作手段攀高枝。” 肖南星捏着核桃的手倏然收紧。 下一秒,核桃碎屑与鲜血同时从指缝迸溅。 他拎起对方衣领将人摁进餐桌,瓷盘碎裂声混着惨叫响彻大厅。 “三叔公年纪大了,该学会用舌头舔盘子吃饭了。” 厅里觥筹交错的热闹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了喉咙。 水晶吊灯泼洒下过分辉煌的光,每一张脸上精心雕琢的笑容都凝住了,只有目光,活泛得令人不适,悄无声息地,从四面八方流淌过来,汇聚到那个角落——令狐爱站着的地方。 她今天穿了条月白色的及膝裙,剪裁简单,却因她身段的缘故,勾勒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窈窕。她手里还端着一杯橙汁,指尖是冰凉的,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濡湿了指腹。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变得粘稠,带着某种重量,压得她脊背微微发僵。那些目光里的东西,她太熟悉了,探究的,鄙夷的,幸灾乐祸的,像无数细小的针,刺在裸露的皮肤上,不很痛,却密密麻麻地难受。她眼观鼻,鼻观心,试图将自己缩成一个透明的影子。 “咔哒。” 很轻的一声响,来自主位方向。是肖南星。他闲适地靠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里,似乎对满厅的暗涌毫无所觉,只垂着眼,专注地把玩着手里的一对山核桃。那核桃在他修长的指间缓慢地转动,摩擦出沉稳而规律的细微声响,奇异地压下了她心头几分翻涌的涩意。 就在这时,靠近主桌的那一席,一个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,不高不低,恰好能盖过那零星残存的寒暄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 “要我说,有些人呐,就是命里带煞。”说话的是旁支的三叔公,肖家元字辈里年纪较长的一位,穿着一身暗紫色团花唐装,手里捻着一串油光水亮的佛珠,眼皮耷拉着,嘴角却撇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,目光似无意般从令狐爱身上扫过,带着凉飕飕的意味。“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。削尖了脑袋往不该待的地方钻,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,配不配。” 令狐爱的呼吸滞了一瞬,端着杯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橙汁在杯子里轻轻晃了晃。她感觉到更多目光聚焦过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。她垂下眼,盯着自己裙摆上一道细微的褶皱,舌尖尝到一点铁锈的味道,是悄悄咬破了口腔内壁。 三叔公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,他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杯,吹了吹浮沫,并不喝,只是将那茶杯又“哒”一声,略重地放回了红木桌面上。那声响,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。 他抬高了音量,每个字都淬着冰碴子,清晰地砸向令狐爱: “戏子生的女儿,果然也只会用些下作手段攀高枝。” “嗡”的一声,令狐爱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,只剩下那句恶毒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。戏子……下作手段……攀高枝……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刻退得干干净净,留下彻骨的冰凉。脸颊火烧火燎,却又感觉不到一丝温度。她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雕像,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。视线开始模糊,厅里辉煌的灯火在她眼里扭曲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。 几乎是同时,主位方向,那规律得近乎催眠的核桃转动声,戛然而止。 第(1/3)页